《奴仆》电影剧本

电影剧本        2016-08-20 20:23:43   来源:丢豆影视   作者:baobao

《奴仆》电影剧本
编剧:阿力克山德尔·明达泽
导演:瓦吉姆·阿勃德拉希托夫
翻译:戴光晰
他醒了,擦了擦脸,哼哼着打了个哈欠,像所有的老人那样没有多少欢乐地又回到了生活中。他朝窗户望了一眼,那儿什么也没有,窗外,没有任何生机勃勃的灯火,下着蒙蒙细雨的孤寂的景色刚刚从黑夜中浮现出来。他一直坐在昏暗的有卧铺的公共汽车上,凝视着田野和森林,在这片疾驰而过的模糊的景色中,他在辨认只有他一个人才熟悉和理解的某种独特的东西。
他在空旷的公路上下了车,毫不迟疑地跳过排水沟,朝着森林走去,那儿没有路,只能从田野里穿过去。公共汽车司机没有驾车离去,他注视着:这位乘客朝不知什么地方走去了!他消失在雾中了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最后,从雾中似乎还传来了他的笑声。
……这位老人径直地走去,一点都没有放慢脚步,像是走在人行道上似的。他既没有磕磕绊绊,也没有陷入低洼,而是手中提着公文包拼命地朝前赶路。他走出了密林,来到明亮的林中草地,随后又奔向灌木丛,迎来了夜晚,森林不断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。
他终于让自己停下来喘一口气,在树墩上坐了下来,舒舒服服地在初升的阳光下晒一晒。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收音机来,树林里响起了播音员的声音。新的一天在国内开始了,收音机正在播送新闻。老人注意地听着,赞许地频频点头。但突然他转过身来,差点儿没从树墩上摔倒……在他背后一米远的地方站着一条公狗。这条狗很大,神情阴霾地直视着他的眼睛。这不是公狗,而是狼。这狼已经不是在原地站着了,而是挪动着爪子,准备跳起来了。它轻轻地嗥叫了一声,露出了它的獠牙,像是在微笑。这位旅行者赶在这头野兽前面,准备扑过去。他匍匐在地下,也嗥叫着。他和狼彼此对嚎,直到狼开始退却:狼突然不嗥叫了,它像狗一样地夹起尾巴,拼命地跑掉了,而老人依然坐在草地上,拿手帕擦着苍白的脸。
太阳已经照得很亮了,树木渐渐地变得稀少,已看得见别墅村的一片屋顶。这位旅行者总笕走上了一条沥青路,他沿着围墙走去,在这些围墙内,一天的生活已经开始了。
在他眼前的这堵围墙内,有一个幽静的庭院,老人推了一下通往这个庭院的小门,溜了进去:栅栏门突然敞开,一幢阴森、看起来像是无人居住的两层楼房再现在他眼前,楼里传来了钢琴的旋律。
这位弹钢琴的人尽情地在演奏。他几乎光身地坐着,只穿着裤衩,两眼望着某一个音符。他的手本来与音乐无缘,然而,他的结实而粗壮的手指却迅速而轻柔地在琴键上弹奏着,他折磨着乐器,自己也受罪,他演奏的样子虽然不好看,但却美滋滋的。他怡然自得地弹着琴,什么也没有看见,他没有看见出现在窗外的显然已秃顶的脑袋,也没有感受到炽热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。只是片刻之后,他和这位老人才两眼相对地互相望着。
随后他拿起一个网球拍从屋子里窜了出去,蹲在小草坪上不停地哆嗦着。他挥动着手,大声地喘息着。稍稍活动了一会儿之后,他小心地朝马林丛旁边的那扇篱笆门跑去,那位不速之客正躲在那里吃野果。
站在篱笆门后的那位头发花白的“竞技运动员”加快了速度跑着,他越来越快地在别墅区里跑着,然后拐到了浓荫的养蜂路上,飞快地进入了围着网的网球场上,一动不动地停了下来,屏息着,站在划好的线上。
那位等着他来到的对手说道:“谢马克越境来到了,早上好。”
“并不是太好。”
“您的来到对我们不是太好吧。我倒有个想法。”
“怎么呢?”
“您到越境犯谢马克的那个角上去接球!”
对手挥动了一下球拍,把球打到了网球场的一个角上,就像他说过的那样。
“这是艺术委员会给您的!是向您表示的热情的问候。您接受吧!沃洛比约夫伤害了教授,可是受到宣扬的却是您!沃洛比约夫把他的招数都使出来了。这是沃洛比约夫的那个角,来吧!”
这位对手左一下右一下地打着球,一边打,一边还对自己打出去的球加以评述。而那个接他的球的人呼哧呼哧地满场跑着。他把球反击出去了,对方说的话他只能听着。他们的网球赛就这样进行着。
“这是反对派削您的一个球,小心!这是您的那些退缩的志同道合的人给您的一丝希望,哈,哈!一致表决通过。教授举了手。双方都不愉快!”
“您这是有什么密谋?”
“这样的嘲讽不合适。沃洛比约夫不管怎么说是持怀疑态度的。”
“鼓起勇气来吧,必要时我们把您换成谢马克。”
“您认为我们,我和谢马克,是一回事吗?”
后者回答说:
“不必说了。您的同事是音乐家。”
对手稍稍有些不知所措,甚至没有作出反应,就把打来的球放过去了。一刹那间他都忘了他正在赛球:
“这是个复杂的问题,巴维尔·谢尔盖耶维契。谁是音乐家,谁不是,啊?”
“那您说吧。”
“我们不必离题。请接受教授给您的一个球吧!请吧。这是教授亲自给您的!”
于是,对手整理了一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镜,又挥动起球拍来了。他用足了力气,把他的委屈情绪都通过球拍打了出去。球飞到了一边,飞到栅栏外去了。
“这是向教授表示尊敬!”对手笑了。他们两人一起走出网球场,去寻找飞走的网球了。他们匍匐在灌木丛中,在草地上寻找着,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:
“很冷吧,伙伴们,非常冷啊!”
一个戴着帽子、上了年纪、看样子像是一个领退休金的人,坐在离他们稍远的长条凳上,看着他们在寻找什么,不理解地微笑了。当他们靠近他的时候,他很高兴:
“暖和了吧,已经暖和了吧!……要不都冻僵了。再暖和一些,就感到热了!”
网球运动员们继续向他靠近,并站了起来等待着。领退休金的人仔细地看着他们,不知为什么越来越高兴起来:
“热了,伙伴们!噢,热了!很热!”
网球原来在他手上。他不是很大声地说道:“拿着吧,拿去,拿去,胡狼。”
接着又大声地说:“胡狼!你聋了吗?”
这是在对谁说话?这两个对手不理解地愣住了。接下去他说的话令人根本摸不着头脑:“立正!站正了,胡狼!”领退休金的人嚷嚷道,他跳了起来,硬要与人拥抱。他挂在巴维尔·谢尔盖耶维契身上,巴维尔突然好像变得发木了,他像是听到了一声命令似的简直就挺直了身子。“你想起我了,你信不信?想起我来了吗?你想起我来了吗?”老人眼睛里含着泪低语道。巴维尔·谢尔盖耶维契清醒过来了,他开始轻轻地摆脱开老人……另一个网球运动员也同样地不知所措,他不停地摆弄着眼镜并寻找一些摆脱困境的话,终于他找到了这样的话了:“醒醒酒吧,蠢货!一早就喝醉也太早了,阿……呀……呀!”
这个学院派的戴眼镜的人经验丰富地把这个“蠢货”的一只胳臂拧到了背后去,于是一刹那间一切都恢复了原状:领退休金的人重又坐在长条凳上了,两个打球的对手也拿着球朝网球场走去。
“你休息休息吧,老大爷,这么大年纪了,别丢脸。快去睡一会儿吧!”
这是戴眼镜的人对领退休金的人的临别赠言。接着他又跟对手说:“胡狼?我没有听错吗?”
“他就是这么说的,胡狼。”
“这个称呼对您不适合。他胡说!”
“我说这叫荒唐,不识时务。”
“可我是对症下药的!”这句话戴眼镜的人是低声地在自言自语。当他反击对手攻来的球时,他绊了一下,摔倒了。现在他抓住一只脚躺倒了。
对手帮助他站起来。球赛结束了。戴眼镜的人脸上一副怪相地瘸着腿朝出口处走去。他回头望了一下空着的长条凳,又慢又不清楚地说:“他用毒眼来看人,诅咒人,这狗杂种!”说着就从网球场走了出去。
他又走下台阶,穿过庭院。现在他走得步履稳重,穿着西服,系着领带,篱笆门外已经响起了马达声,一辆汽车开过来了。他走出庭院,汽车刚巧开到他跟前。巴维尔·谢尔盖耶维契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。车子开走了。
已经从别墅区来到了公路上,忽然间,巴维尔·谢尔盖耶维契让司机停下车来。路边站着一个举着手的步行者。
“带上他吧!”巴维尔·谢尔盖耶维契说道。
“带谁啊?”司机不明白地说。
“一个老人。”
“哦,一个穷鬼,只是他会把座位弄脏的,”司机埋怨道,但他立即又奉承地点点头,刹住了车。
老人溜进了车里。他像耗子那样安静地坐着,人们都把他给忘了。当他们进了城里,巴维尔·谢尔盖耶维契对司机说:
“停一下!停车!”
汽车靠近了人行道。
“你下去吧。让我来开车吧。”
这个请求令人感到奇怪,完全是突如其来的。司机没有多问什么就走下了车去。他是有教养的,只是习惯地点了一下头。
他手中握着方向盘,眼睛看着前面的道路。他从小镜子里看到了后面:他背后是什么情况呢?那里,一个戴着帽子的头有节奏地微微摇晃着,在帽子的阴影里,可以看得见那位乘客的发暗的脸,脸上好像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笑容。
老人打破了沉默:“我是俄罗斯人,不喜欢车子开得很快。”
“遵命,遵命。”
“你忘了吧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你认为我已经不在人世了,已经死了。你是这样想的吗?”
“是啊,我曾经有过这样的令人悲痛的想法。”
“是有过这事,”老人说道。“去年我在复苏的时候死过一回。但不管怎么说,他们还是让我的心脏又跳动起来了。有两个年轻的实习生一直守着我不走开!我们这是到哪儿去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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